「這十年來做過的事,能令你無悔驕傲嗎?」

 

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這首流行曲的歌詞。

 

我不肯定我的人生中有多少個十年,但我肯定過去的十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黃金十年。

 

二零零八年 - 勇敢的第一步

 

二零零八夏天,突然想到要過一個有意義的暑假。那時候,在電視上看到有關汶川地震的報導,不知哪來的勇氣,就這樣隻身報名參加了由無國界社工籌辦的災後義工服務。

 

當時,身邊的朋友及家人都嘗試勸退我,說那邊可能還有餘震,情況未穩定,而且非專業人員到那兒也未必能幫到甚麼云云。想不到自己的堅持卻換來了徹底改變我人生觀的一次寶貴經歷。

 

還記得初次與同團其他義工見面,他們大部份都是社工和教師,當知道我是法律系學生的時候,他們都立即目瞪口呆,還追問我是不是說笑... ... 為什麼律師/學生就不能當災後義工服務?難道就只能整日對著書本或坐在冷氣房辦公室?那時我在想,社會上實在太多的標籤跟預設吧。

 

到了災區,除了看到一幕幕震憾的畫面,令我感到地震帶來的破壞之外,我還親眼目睹了很多人間有情,生命影響生命的小故事。每一位義工(心靈天使)都盡心盡力,探訪並了解災民的居住環境及心理狀況,又為他們準備一些小遊戲和集體運動,讓他們可以暫時放鬆一下。

 

很記得當我還在質疑自己在短短幾天相處能為災民做多少的時候,一位九十多歲的婆婆在活動後眼泛淚光,雙手緊握著我的手,我當下深深感受到,最好的愛是陪伴、聆聽。那個畫面我今天回想起來仍感到溫暖。

 

與婆婆的相遇、重遇

 

整個旅程中其中一個最大得著, 是認識了曹秋雯(婆婆)。她後來成為了我生命中一位好好的朋友及啟蒙老師。婆婆是香港的註冊社工,曾服務長者多年,深得婆婆喜愛,所以外號「秋雯婆婆」。二零一一年,她毅然放棄在香港的事業,帶著累積的社工經驗,到四川開創社會企業「IDLE花香藝術館」,建立青年創業平台,培訓孤兒及少數民族大學畢業生發展可持續的業務。

老實說,零八年汶川地震之後的幾年,由於工作忙碌,自己一直沒有當義工服務,也沒有跟婆婆聯絡。直到二零一三年事業上一個轉捩點竟讓我跟她重新連繫上。那一年,我突然辭退了工作,有幾個月的空檔才開始新崗位。當時,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奉獻給了工作,甚至感到有點迷失 -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婆婆的故事。究竟是什麼動力驅使婆婆放棄香港的所有,到達遙遠又人生路不熟的四川開拓義工服務?我很好奇,於是趁這個機會膽粗粗的就到四川探望婆婆亦體驗一下她在這邊的生活。

 

與花香的年度之約

 

就這樣,我就開展了跟花香一年一度的約會。

 

還記得初次到花香,發現實際情況跟想像中的真的很大出入。花香的人手和資源都不多,規模比香港很多慈善機構還小,而且內地做義工服務的模式很不一樣,往往辦活動時都遇到很多困難和阻滯。儘管如此,婆婆跟我說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在香港的生活更快樂。

 

後來我漸漸地發現,花香確實是一個把很多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夢想發源地。這裡的一磚一瓦,室內室外的優雅陳設,以至不斷成長的大小項目,如石榴花計劃、百人重建家園計劃、童嬉守望號生命教育計劃、以至上月才剛完滿結束的40日山區牆繪藝術村項目「我愛孩子,真色.珍惜」- 這一切一切都是婆婆,以及到過花香的義工,這幾年來點點滴滴、慢慢地、默默地經營下來的。好像聚沙成塔一樣,透過無限愛心和堅持,由零開始,看著花香逐漸成型、發展,到現在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

 

後來,我參加了石榴花計劃下的一人一信計劃, 大概每月跟四川山區富順縣的一位小女孩作書信往來。這四年來跟她斷斷續續的交流,讓我看見她漸漸成長及轉變(羞澀的農村少女走出大城市去為生活打拼),百般滋味在心頭。尤其當她跟我分享一些面臨重大決定的掙扎時,我都會想到自己的人生及花香創立的過程,何嘗不是充滿著考驗和挑戰?很多時,我們安於舒適圈,但要達成夢想,往往要跳出安逸的環境,勇往直前朝著標竿直跑。

 

結語

 

如果當日,我沒有踏出那勇敢的第一步,到達遙遠又陌生的國度體驗災後服務,相信也沒有機會認識到這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沒機會跟花香聯繫上,經歷這一切精彩美麗的過程。也許,我只會繼續在香港過著營營役役的、沒靈魂的生活,逐漸被工作及壓力蠶食。就好像花香一樣,如果沒有婆婆當初那份「出走」的勇氣,在充滿未知的環境裡仍堅持信念,排除萬難,相信也沒有今天發光發亮,綻放著絢麗奪目的生命力的「IDLE花香藝術館」。

 

我衷心希望自己這份勇氣和堅持,能在往後十年,或再之後的幾個十年,仍能保存在心中,並且能夠祝福感染身邊的人。十年後的我,共勉之!

 

作者簡介

 

Eva Tse。80後香港律師(但外表樣貌一點都不像律師)。2013年起成為IDLE花香藝術館義工,每年不同時間到訪花香作短暫體驗,並為花香管理網站。喜歡身邊一切自然溫馨動人的小故事。

IDLE 花香藝術館

Innovation Design Life Education Flowers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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